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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后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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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死了,但需要提交请假申请。

-----正文-----

我死了。

这是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身体。脱去身体后向外观察它,像去看望蛇蜕下的皮,它苍白的表皮令我瞋目结舌。那个悬而未决的问题有了答案,这具曾经被称为“我”的皮囊,不好也不坏。当我作为一个旁观者去欣赏它的模样时,我知道了自己对它毫不关心。

它还躺在浴室里,双目紧闭,我一向不满意的扁平后脑勺,现在正浸出血液。那血是黑红的,如同秋天的浆果们熟透了,从树上掉下,然后用成熟饱满的汁水,馈赠给糜烂的大地。我看到覆盆子般的液体好似开闸的水流,止不住地从脑后流出,而浴室里来不及关闭的花洒正好把它冲进下水道。陈旧的白色瓷砖上,血水和花洒水争先恐后得流动,深浅不一的红色迅速地涂抹了边缘泛黄的瓷砖,就像透纳笔下河畔的落日,凝成了一块好不了、也掉不下的痂。它已经冷透了,但浴室的余热给人一种尚且鲜活的错觉。头发和“浆果汁水”们一起,拧成了一道不知从何而起,到何而尽的河流。

我想起昨天我还在念诵的诗歌: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,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。

如果我还有什么当务之急的话,那就是向组长请假。

我谨慎地在虚空中编辑措辞:尊敬的组长,您好,很抱歉我明天不能来上班,因为我已经死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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